❶肖医生的医者仁心
4月27日晚，中日友好医院发布通报，对反映胸外科副主任医师肖某违反生活纪律和医德医风问题的实名举报材料进行了查核实工作，经核查：
举报材料反映的肖某个人问题基本属实。我院根据相关规定，对肖某予以开除党籍处分，并解除聘用关系。
人民群众还没来得及正确理解哪些举报材料属于“基本”，哪些属于“确凿”，当事人肖医生就在当晚急吼吼地跳出来，面红耳赤地对来访的《经济观察报》记者辩解称：
我和某护士长、某规培住院医师是存在私生活的问题…但纪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了这么重的处罚决定，我对此有异议。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并不认为我对医疗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与医疗质量、医疗安全有关的）指控，我完全不能接受。
肖医生理直气壮的样子，震惊了吃瓜群众一万年。
我们先来看看，网上流传的举报材料到底说了些什么。
2025年4月18日，肖某的妻子谷某给中日友好医院纪委写了内容详细、制作精美的举报信，信中先是描述了肖某在2019年与中日友好医院胸外科石护士长发展出不正当关系，并致使石某两次意外怀孕并流产。
这段不伦の恋情被揭穿后，两人分别向各自的配偶写了保证书，但依然藕断丝连，期间还发生了石某多次上门骚扰谷某及其孩子的禁忌の剧情。
（举报材料中的保证书截图）
接下来，肖某还与中日友好医院人事处员工工某以及护士徐某发生了负距离的超友谊关系，并在2024年与规培医生董某出轨。
然鹅，这一次肖某是王八坨子吃秤砣——铁了心了。
谷某分析，肖某看上了董某的家庭背景，想要在跨越阶层的道路上睡出一条大道，非要跟原配离婚、与董某生猴子。
（举报材料中，关于出轨董某的描述）
如果举报信只写到这儿就打住，吃瓜群众顶多垂涎三尺，笑得合不拢腿，认为贵圈真乱，盛产各种淫才。
众所周知，医护人员一般三班倒，有时还要值夜班，男男女女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多，因而更容易擦出点火花。但它却被普遍认为是禁忌の恋，不被大众接受。
这是因为，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专业机构，医院科室的组织架构有森严的等级制度，主治医师对规培医生和护士一言九鼎，否则手术时大家各执一词，“俺寻思”这刀子应该怎么动，出现意外的概率很大。因此，医护人员的权力距离历来是不平等的，占据强势地位的一方与弱势一方谈恋爱（尤其是不伦之恋），有多少真心多少受迫，很难直接界定。
所以，专门吃窝边草的肖医生认为医德没有亏，自己有点A与C中间的那个数吗？
但接下来，肖某的妻子还在举报信中指控，肖某曾在手术期间将病人扔在手术台：
2024年7月5日，肖飞和该规培住院医师上手术，该规培住院医师的某些操作引起了手术室一位护士的斥责， 肖飞对该护士大吼大叫，并丢下已经麻醉的病人不顾，和该规培住院医师一起离开手术室长达40分钟。
至此，吃瓜群众的笑容渐渐凝固：话说，你们各种乱入都没关系，别在手术台前玩惊悚游戏啊。
因为作为看客的普通人，真有一定概率躺在手术台上，肚皮朝天形似待宰年猪，眨巴眼睛看着霸道医生的羞耻play，而自己却是这个游戏中的玩具！
这样的羞恥プレイ，合不合适啊？
肖医生还向记者诉苦：
（吵架离场后）我感到头晕、手抖得厉害，实在无法开始手术，在确保麻醉后的病人很安全，且有麻醉医生、台上护士在场看护的情况下，我摘掉手套、脱手术衣，到手术室门口与领导协商能否更换巡回护士。
问题是，已有医院内部人员帮助肖医生回忆相关细节，证实事件的起因，是姗姗来迟的董某觉得被护士“白了一眼”，认为受了侮辱，然后才在护士斥责其不规范操作时玻璃心发作，认为被针对被借题发挥。于是发生言语冲突，导致霸道总裁肖某发飙，不但自己摘手套脱手术衣，而且还：
把规培的董医生手术衣服解开，带着她出去了。
发生争吵后，既头晕又手抖的肖医生暂停手术出门冷静，这可以理解。然鹅，为什么他有精力帮着规培医生解手术衣，还两人同进共出？
莫非董医生就是治疗肖医生高血压的特效药？
肖某还对《经济观察报》的记者解（狡）释（辩）道：
平复心情后，（我）和一位朱姓医生一起返回手术间顺利完成了手术。手术历时112分钟，出血10ml，术后患者顺利康复，术后第6天正常出院。
也许在肖医生看来，只要手术不出现重大医疗事故，你管我这啊那的，我虽在佛堂啃鸡腿，但心中自有菩提，医德大大的有呐！
有看官要问了，要是出了重大医疗事故呢？
肖医生一定有话说，手术很顺利，但患者头部出血量太大，我们历时112分钟，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总而言之，在某些医学工作者眼里，私德是裤腰带以下的江湖，医德是白大褂之上的庙堂。
他们甚至还认为，可以把听诊器当唢呐吹，可以拿手术刀刻功德碑——只是这碑文，迟早要被患者的骂声震碎。
❷董小姐的终南捷径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凡是稍微了解一点点医学教育相关的人，都把董小姐视为重点集火对象。
这是因为，一方面，作为规培医生的董小姐居然倒翻天罡地被护士鄙视与斥责，说明她的水平菜出了天际；另一方面，她光鲜的履历又与她的水平形成强大的反差。
毕竟，她神奇的教育与工作履历，实在是过于太轻巧了。
可以说，董小姐这几年走过的路，草根出身的医学院毕业生半辈子都走不完。
董某的父亲是北京某央企研究院的总经理兼党委副书记，妥妥的厅级官员；其母亲是北京某211大学工程技术研究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因此，从小就快乐教育、快乐成长的董小姐，得以避过中国的高考内卷，直接去美国念高中，然后快乐地进入某社区大学就读，并在第二年顺利地转入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女子学院。
巴纳德女子学院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五个本科学院之一，但它是一所私立女子本科学院，拥有自己的教职员工和校董事会，在法律上和财政上都完全独立于哥大，学生的毕业证书上也会注明“巴纳德学院，哥伦比亚大学”字样。
进入这么一所学院的难度，自然是低于哥大其他学院（例如从2020年开始，该学院对留学生的申请中，取消了绩点与排名的硬性要求），不利之处在于学费昂贵（2023-24学年，巴纳德学院本科费用大约为66万人民币/年，食宿等开支另计），而且只招女生。
但对董小姐的家庭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
于是，满脸胶原蛋白的董小姐就快快乐乐地从该学院经济学专业毕业，逆练鲁迅的真经，考取了北京协和医学院（原协和医科大学，现清华大学医学部），师从某位邱姓院士大佬，规培1年后成为医生，走上了一条弃文从医的：
自信之路。
等等！协和的官网上都说了，“协和医大是我国唯一的一所历史悠久设有八年制医学教育和高等护理教育的重点医科大学”，怎么还允许董小姐半道出家呢？
原来，这里面有着不可言说的“4+4”绿色通道，不足为外人道耳。
2023年6月30日，北京协和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上，出现了17名特殊的博士生，他们来自协和首届“临床医学专业培养模式改革试点班”（简称“4＋4”试点班）。
众所周知，中国的医学院学制极长，尤其是，成为一名临床医生的标准路径是高考填报医学院，攻读临床五年制（本科），或者临床“5+3”一体化（本硕连读），或者临床八年制（本博连读）专业，才有资格报名参加执业医师考试，通过后再在医院经过3年规培，最终上岗执业。
协和医院呼吸医学与危重病医学专家、中国工程院副院长、全国政协委员王辰院士曾建言，现行的体制下，高考是青年人第一次重要的人生分流，一考定终身存在着各种弊端，例如很多优秀的人才本科不学临床医学，自此与医生职业无缘，因此希望进行改革，实现“三纳”：
纳爱医者，纳多学科背景，纳天下贤才。
从2018年开始，协和开始4+4试点，2019年正式招生。当时招生简章上介绍，该试点班面向海内外本科非医学专业毕业生，攻读临床医学博士学位。
甫一开始，这一制度就引来不少争议。
大体上，协和的4+4学制参照了美国，而后者也是实行4+4学制的主要国家（欧洲也有类似学制，但培养内容、培养时间上差别很大）。
美国的4+4学制非常易于理解，因为美国的大学是不设置本科医学的，学生必须拿到学士学位后再申请医学院。例如董小姐就读的哥伦比亚大学就有医学博士授予权（且排名很高，高于协和），报考的学生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
1，不限专业，但偏爱理工科背景，必修课程必须包括生物、化学、物理、数学、写作、心理学； 2，申请人需要参加MCAT考试，这是申请北美医学类院校的必备步骤； 3，本科期间GPA在3.8以上（满分4分）。来自海外的学生，GRE成绩需达到325分以上，托福成绩需达到110分以上。 对于国际医学生（IMG），还需要通过Step1、Step2 CK和OET Medicine考试，并申请ECFMG证书，证明与美国医学博士同等水平； 4，申请人必须在医疗机构（或医药相关的实验室）实习，并获得该机构负责人的认同，拿到相应的推荐书。
可以说，美国的医学院虽然也是4+4，看似还不限专业，其实要求极高，招招限定了医学相关内容，绝对是地狱难度级别，水分不大。
美国的4+4学制被引入东大以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很快就体现出著名的“东大特色”。
必须强调一点，中国现行的医学培养体制中，长学制不是拿来混日子的。例如临床医学本科5年制，专门用了一年补修生物，化学等预科课程，然后在第二年学医学基础课，第三年和第四年学专业课，第五年去医院实习。这套培养机制的核心，就是专业实用性人才。
而协和招生简章中介绍，4+4学制里，前两年时间用于夯实医学基础知识，后两年用于专业课与实习。请问，这样培养出来的博士，他（她）扎实吗？
更令人无语的是，国内的4+4学制，在入学、毕业等环节，留下了大量的bug。
例如一开始（2019级），协和4+4试点班宣称是“面向全球招生”，但第一届只招外国学校毕业的中国留学生，不面向中国高校的应届毕业生。
后来经过改革，协和的4+4每年举办两场招生，其中春季招生面向国内考生，冬季招生面向国外留学生。但实际上，春季招生的名额少于冬季招生（例如2024级招生中，国内招收17人，境外招收24人）。
更无语的是，冬季招生的学生，全部是来自海外的中国留学生，而不是外籍学生。例如2021年的招生简章上明确要求申请人必须具有中国国籍。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因为4+4试点班歧视外国人。
因为一方面，4+4试点与存在合规性的风险，毕竟我国《执业医师法》要求临床医学学位需通过高考路径，且外籍学生无法参与国内规培和执业资格考试。
另一方面，美国外国医学毕业生教育委员会（ECFMG）规定，临床医生必须具有本科后4年医学院教育和3-7年住院医培训，而协和“4+4”将医学课程压缩至4年，临床实践时间严重不足，需额外培训和考试。所以，美国的小机灵鬼不愿意学成归国后，再受一遍二茬罪。
但需要指出的是，4+4学制的培育要求，和国内正规医学博士的毕业要求比，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例如董小姐的博士毕业论文，大论文+综述+致谢+原创声明+授权书，一共61页，比本科生论文都短。
当然，论文篇幅并不直接说明论文质量。但很快就有医学院人士评论说，董小姐论文的工作量与难度，和实验室的本科生差不多…
如果说中国的“4+4”医学教育本意是好的，是为了打破学科壁垒、培养复合人才，那么在实践中，因学制压缩、资源错配和社会功利心态，它已经部分沦为了少数人的“镀金通道”。
让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普通医学院学生的执业之路，需要经过5年医学本科+3年医学硕市+3年医学博士+3年规培，共计14年；如果高考时祖坟冒烟，以高分考取了本硕博8年的临床专业，顺利毕业后也要规培约2年（注：科研型博士需要规培3年，专业型博士减免1-2年），共计10年。
而董小姐毅然投笔从医，只需要4年硕博+1年规培，共计5年，就可以给患者动手术了。
就问你感不感动，你敢不敢让她动？
有趣的是，被护士训斥的董小姐，在入学协和后却获得了密集的高光时刻曝光，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医学天才转世。
例如在入学第二年，董小姐就在关键性手术露面，并被新华社在照片标题中点名报道。
又例如协和官网上有一篇《王辰校长寄语协和医学院2023届毕业生》的报道，称赞4+4班优秀代表董同学，用4年时间学习医学院本应5年学习的内容，而且内容更多，要求更高。
然鹅，当董小姐因肖某而被牵扯出来时，协和官网这篇报道就被加急修订，董小姐查无此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要不是中日友好医院的某位副主任医生管不住自己的烂裤裆，董小姐势必一日千里，前途似锦，不可限量，恐怖如斯！
莫非，这就是张爱玲女士说的：
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
❸陈如月的阶层绝望
历史是一面镜子，每一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并照到“同人不同命”的道路分岔。
2024年7月，《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澎湃新闻等媒体报道了北大女生陈如月本科毕业三年后重新参加高考，“二刷”考上海交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本博连读方向）的壮举。
据报道，2017年，17岁的陈如月首次参加高考，这位上海市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学霸，顺利地从上海市实验学校考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学专业（这是北大分数线最高的专业之一）。
但陈如月从大二时发现，她对金融并不感兴趣，心里难以割舍对医学的热爱：
在本科生涯接近尾声时，她考虑“4+4”项目，“4年非医学专业教育+4年医学教育”，对非医学本科开放，最终可获得医学博士学位。 她瞄准的是北京协和医学院“4+4”试点班项目。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大四期间，陈如月选修了生物、物理、化学相关课程；2021年本科毕业后，她还办理旁听手续继续修课。与此同时，为了增强自己的履历，她进入北大生命科学学院一位教授的实验室工作。
遗憾的是，2021年的协和4+4项目竞争激烈，陈如月最终未能入选。
于是，陈如月在24岁那年重新参加高考，最终通过综合评价批次考入上海交大医学院。
许多年后，当不再年轻的陈如月站在医学院的解剖台前，用镊子剥离第十具尸体的坐骨神经时，她仍会想起2021年协和医院考场里，那只撞碎在窗玻璃上的枯叶蝶。
那是个被消毒水腌渍的清晨，数百名青年挤在狭长的走廊里，胸腔起伏如即将被收割的麦浪，而白炽灯下翻飞的考卷，则是命运之神抛下的最后一把骰子。
监考官们裹着浆洗到发硬的白大褂，仿佛一群手持判决书的神祇，他们用瞳孔丈量着每个年轻人的野心与怯懦。
当时，陈如月正把拇指掐进掌心——那里有她在北大图书馆地下一层啃噬的《格氏解剖学》划痕。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另一端，某个被称作董同学的海外留学生正优雅地摘下蓝光眼镜擦拭，镜片倒映着天花板上“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铜字，像两枚即将被投入赌局的银色硬币。
后世的史学家一定会争论不休，决定两人考试高下的关键，到底是因为陈如月这样的做题家不适应协和的审核推荐制考试（面试分占比较高），还是因为根红苗正的雪山派传人（江湖谣传，董小姐的祖辈可能爬过雪山草地）有着卓著的全球视野与宏大格局？
事实就是，当董同学的名字出现在录取榜首位时，协和的古柏正将影子投向创始人洛克菲勒的雕像，带着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式的微笑。
而陈如月，那个被评价为“缺乏临床天赋”的倔强姑娘，此刻正面色苍白地决定人生重启，从再次高考开始。
为了争夺一张进入医学院的门票，她又努力了：
整整三年。
2025年4月，当陈如月再一次从媒体的八卦报道中回忆起2021年的考场旧事时，她终于懂得：
当年考场里数百颗心脏的轰鸣，不过是百年协和中最微弱的旁白。她与董同学的差距与分野，与当年前撞死在协和窗棂上的那只蝴蝶的翅膀花纹，有着完全相同的脉络走向。
我无法想象，至少还要四年才能毕业的陈如月，将来如何直面前途无量的董小姐？
让我们大胆地推演一番吧。
假设陈如月在2024年就读于与董小姐相同的专业，并在四年后顺利毕业，且通过33个月的规培，顺利入职上海一家三甲医院，然后因为评职称的刚需而去北京某三甲医院进行科研交流。
另一边，毕业入职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规培在中日友好医院的董小姐，此时多半已在京城某个顶级三甲医院岁月静好地成为专家、具有带组的资格。在她的指导下，一大帮硕士、博士研究生攻坚着国家级重点课题，成为凡人羡艳的对象。
残酷的是，卑微的陈如月同学可能需要动用所有的人脉关系，才能加盟董小姐的项目组，感恩戴德地刷试管、做牛马、发论文、求挂名。
也许到那个时候，从北大毕业、只会死读书的陈如月，可能永远也不敢对董小姐叙述当年的考试情缘。
反倒是董小姐，有可能在某个酒醉的午后拍着小陈的肩膀说：
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年考协和4+4时，我们在一个考场。那时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来自北大的年轻女生，与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全文完）——
写在后面的话：
1，不要相信苦难是一种财富，也不要相信所谓的格局，急着反思所谓的穷人思维。资源匮乏的人选择面越少，更没有机会接触到关键信息，如果换个环境，情况会很不一样。
2，在一个发展中的社会，正常的社会秩序、积极昂扬的社会风尚，均来自于公民的共识与愿景。例如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中国人民始终有一些诸如“勤劳致富、读书改命”的共识。它们是如此的宝贵，以至于很多人想象不出从前那个“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年代，那个读书深造需要推荐选拔的年代，会发生何等荒谬的事情。
仅举一例：某个师范学校连续五次点名招录我的母亲。最后一次时，招生人员直接登门了解情况，但却被生产队长以“她家已经出了一个大学生，这个机会让给我侄女”的名头，霸气地驳回。这也成为我母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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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Apr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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